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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停留,带着那撮关键的黑色粉末,快步离开了大牢。牢狱的阴湿霉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,但苏文清此刻已无暇顾及。手中用油纸小心包裹的粉末,沉甸甸的,不仅是它的重量,更是它所承载的秘密与凶险。他知道,时间紧迫,必须尽快查清这粉末的来源,顺藤摸瓜,才能揪出幕后黑手。而那个死去的狱卒,他的家人,苏文清也暗下决心,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。一条无辜的生命,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逝。
扬州城的夜色,似乎比往日更加深沉了。深秋的晚风带着寒意,卷起街角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,单调的“当当”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,更添了几分肃杀。一场围绕着柳成栋和这神秘黑毒的较量,已然悄然展开。苏文清感到肩上的担子,愈发沉重。柳成栋乃扬州知府,位高权重,如今身陷囹圄,生死未卜,其背后牵扯的势力定然盘根错节。但他的眼神,却也愈发坚定。他一定要揭开这层层迷雾,将真相大白于天下,还柳知府一个清白,也告慰那个无辜狱卒的在天之灵。
苏文清没有回自己的住处,而是径直走向了城南一处偏僻的宅院。这里住着一位名叫墨先生的奇人。墨先生并非扬州本地人,据说是三年前流落至此,平日里深居简出,以替人修补古籍、辨识古物为生。但苏文清知道,这位墨先生的真正本事,在于辨识各种奇毒异草。他曾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,见识过墨先生仅凭一点残渣,便准确说出了毒物的成分和来源,其眼力之毒辣,令人叹服。
来到墨先生的宅院外,苏文清轻轻叩响了门环。三声轻响,间隔均匀,这是他与墨先生约定的暗号。片刻之后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,露出墨先生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。
“苏捕头深夜造访,必有要事。”墨先生的声音沙哑低沉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墨先生,确有万分紧急之事相求。”苏文清侧身挤进门内,反手将门关上。
院内收拾得干净雅致,几盆兰花在夜风中散发着幽幽清香。墨先生引苏文清进了堂屋,屋内陈设简单,一桌一椅,满架书籍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草药味。
“坐。”墨先生指了指桌旁的椅子,自己则在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苏文清紧攥的手上。“可是为毒物而来?”
苏文清也不隐瞒,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,放在桌上,轻轻打开。那撮黑色粉末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诡异,细看之下,似乎还泛着极细微的金属光泽。
墨先生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。他没有立刻伸手去碰,而是先俯身仔细观察,又用鼻子轻轻嗅了嗅。然后,他才从桌下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箱,里面盛放着各种工具和一些瓶瓶罐罐。他用一支干净的银簪,挑起一点粉末,放在一块洁白的瓷片上,又滴了几滴透明的液体。
粉末遇液体后,并没有立刻溶解,反而微微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青紫色。墨先生眉头微蹙,又换了另一种试剂,这次,粉末则变成了暗绿色。他反复试验了几种方法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苏文清在一旁屏息凝神,不敢打扰。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。
终于,墨先生放下了手中的工具,长长地叹了口气,看向苏文清,眼神复杂。“苏捕头,你可知这是什么?”
苏文清心中一紧:“还请墨先生明示。”
“此毒名为‘牵机引’,”墨先生缓缓说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乃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奇毒。”
“牵机引?”苏文清从未听过这个名字,“此毒有何来历?”
墨先生点点头,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,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:“‘牵机引’并非中土之物,据传乃是西域奇国所制。此毒无色无味,混入饮食之中难以察觉。中毒者初时并无异状,但毒性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,待发作之时,全身肌肉会剧烈抽搐,骨骼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拉扯,最终在极度痛苦中扭曲而死,状若牵机,故而得名。其毒霸道无比,一旦发作,无药可解。”
苏文清听得心惊肉跳,那个狱卒死状凄惨,不正与墨先生描述的“牵机引”中毒症状相符吗?柳成栋……他难道也是中了此毒?想到这里,他额头不禁渗出冷汗。
“墨先生,那这‘牵机引’的原料……”苏文清急切地问,这才是他最关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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