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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并肩往街巷深处走去,林砚清才慢慢听他们说起身世。原来四个孩子,皆是无父无母的孤童,血脉相连的手足,彼此相依为命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。十八岁的艾瑞斯是长兄,也是这个小家唯一的顶梁柱,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青涩,却早早扛起了全家的生计;十五岁的克洛伊是二姐,性子温顺,骨子里却藏着一份执拗的坚韧;十二岁的亚瑟是三弟,性子沉稳寡言,事事都想着护着最小的妹妹;年纪最幼的米娅不过十岁,眉眼软糯怯怯,是兄妹三人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小宝贝。
他们口中的日子,过得拮据又艰难。不过十八岁的艾瑞斯,本该坐在学校里读书的年纪,却要为了三个弟妹奔走谋生。成年人都嫌辛苦的零散活计,他咬牙接下,可年少的年纪让他处处碰壁,能寻到的活计薪资微薄得可怜。那点微薄的收入,要撑起四个人的温饱,还要支付老巷里一间极小出租屋的房租。那不过是堪堪容身的方寸之地,墙皮斑驳脱落,屋内家徒四壁,却已是他们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,唯一能称得上是家的港湾。
说着这些过往,克洛伊的唇瓣抿得紧紧的,眼底掠过酸涩,却倔强地不肯流露半分委屈;亚瑟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,沉默里藏着少年人无能为力的心酸;米娅只是安静地靠在艾瑞斯身侧,小手攥得更紧,怯怯地往哥哥姐姐身边凑了凑。唯有艾瑞斯,说起这些苦日子时眉眼依旧沉稳,语气平淡得仿佛那些窘迫与艰难,不过是他生来就该扛起的责任,唯有眼底深处,终究掩不住一丝被生活重压出来的疲惫。
听着他们的讲述,林砚清心底悄然泛起一阵酸涩的共鸣,眸光微沉,思绪也飘远了几分。她亦是出自孤儿院,自小无依无靠,半生风雨皆是孤身一人咬牙硬闯,摸爬滚打走到如今,从未体会过这般手足相依、彼此撑持的温暖。这般孤苦无依的滋味,这般被生活推着往前走的窘迫,她比谁都懂。
跟着他们拐进老巷深处,七绕八拐后,终于到了他们租住的小屋。不过是一间逼仄狭小的单间,墙皮斑驳脱落,屋内的陈设简陋得可怜,只有几张破旧的木床,一张掉漆的小木桌,墙角堆着些许杂物。可这方寸之地,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桌椅擦得锃亮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看得出来,兄妹几人有多珍视这来之不易的小家。
刚站定脚步,艾瑞斯便转过身,神色无比郑重,对着林砚清深深颔首,语气诚恳至极:“今天多谢你救了我的弟弟妹妹平安无事,这份恩情,我们兄妹四人一定会记得的。”
克洛伊抿紧唇瓣,眉眼间依旧带着那份骨子里的执拗,却抬眸直视着她,声音硬挺却无比真切,没有半分矫情:“谢谢你救了我们,也谢谢你愿意听我们的难处,这份情,我们记在心里。”
亚瑟站在一旁,沉默着上前一步,黝黑的眸子认真地望着林砚清,郑重开口,声音沉稳:“谢谢你。”简单的三个字,却重逾千斤,是少年人最纯粹也最真诚的心意。
米娅怯生生地靠在艾瑞斯腿边,小手攥着兄长的裤腿,仰着软糯的小脸看她,声音细细软软的,带着孩童最纯粹的感激:“漂亮姐姐,谢谢你救了我们。”
目光掠过这间简陋却整洁的小屋,落在眼前四个孩子身上。艾瑞斯的担当,克洛伊的倔强,亚瑟的沉稳,米娅的怯软,还有他们眼底那抹被生活磋磨出的窘迫与骨子里的坚韧,都狠狠撞在林砚清的心上。
恰逢她筹备的中式甜品店即将开张,店里正缺人手,既要学徒,也需帮衬打理的员工。眼前这四人,踏实肯干、心性纯良,又彼此扶持相依,正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林砚清敛了心绪,语气放得温和又诚恳,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施舍,只有实打实的真切心意,对着满是诧异的四人缓缓开口:“我有个想法,说与你们听听,你们不必急着答复。我近期要开一家中式甜品店,眼下正缺人手,我瞧着你们兄妹四人懂事踏实,又肯吃苦,想问问你们,愿不愿意来我店里做事?”
迎着他们眼中骤起的震惊,她将所有事都考虑周全,细细道来:“我收你们做学徒,也当是店里的正式员工。艾瑞斯你学前厅打理与店内的经营杂务;克洛伊你跟着学做甜品、打理后厨的细活;亚瑟你就帮忙收拾店面、搬运物料;米娅年纪小,便擦擦桌子、端端甜品,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我管你们吃,每月给你们算工钱,保你们温饱无忧,不用再为房租和三餐发愁。我还会教你们实打实的手艺,往后学成了,也能有一身立身之本。”
一番话恳切直白,没有虚言,没有勉强,只是真心实意地想拉他们一把。狭小的屋子里瞬间陷入安静,四个孩子怔怔地望着她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连呼吸都仿佛慢了几分。
最先回过神的是艾瑞斯,十八岁的少年,向来沉稳的眉眼间裂开一道缝隙,瞳孔微微震颤,薄唇张了又合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沙哑与不敢置信,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,生怕这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:“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吗?让我们去店里做事,还教我们手艺,还给我们工钱?”他的脊背依旧挺直,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衣角,指节泛白,那是极致的激动与忐忑交织的模样。
林砚清看着他,轻轻点头,语气依旧温和又笃定,给足了他们安心的底气:“自然是真的,我从不说虚话。我瞧着你们都是好孩子,肯吃苦,也重情义。我开的不过是间小店,求的不过是踏实本分的人。你们来,于我是帮衬,于你们,是能安稳走下去的生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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